“好吧，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。”霍蒙也走进灌木丛，一下一下抽动鼻翼。
    成百上千种气味进入他的鼻腔，然而最吸引他的，仍然是少女身上的味道。
    怎么搞的，好想往她身上蹭一蹭。霍蒙心里一颤。想什么呢？自己是变态吗？
    霍蒙强行集中精神，再次嗅探周围的气味。
    少年一一辨认，从不知什么人扔掉的玻璃瓶，到丢失的手帕，甚至还有从城区里飘进来的广告单，但几乎没有一个与伊兰在找的线索有关。
    “你要找的究竟是什么啊？”霍蒙把手里一颗漏气的皮球扔到刚才捡的一堆垃圾里，“我们是在义务打扫校园吗？”
    伊兰细细思考片刻。
    会不会是寻找的方向不对呢？
    既然那个人擅长隐匿行踪，也许那人故意让自己认为，这片区域是他会必经的路线。
    伊兰看向另一条相对隐蔽的小路。
    “霍蒙，这条路是通向哪的？”
    “哦，那条啊，是去旧炼金塔的。”狼耳少年说，“听说几年前有两个研究魔药的学生，不小心弄翻了危险素材，导致整个炼金塔发生爆炸。从那时起，新炼金塔每间工作室都布下了结界，以避免那种意外再次发生。”
    霍蒙把手搭在额骨上，遮挡刺眼的阳光：“旧炼金塔已经荒废很久了，学院并没有重新修建，也是为了警示学生们，学习魔法是危险的过程，必须十分小心。”
    “我们去那边找找。”伊兰刚要抬脚前进，就被霍蒙拦住了。
    “你有事瞒着我？”少年一脸不开心，“你什么都不跟我说，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？”
    “不是我想瞒你，而是我不希望再多个人替我担心。”
    伊兰说完这句，愣住了。这明明是她心里想的事，怎么会直接说出口了？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，你已经告诉了别人，就是不愿告诉我？”少年蹙起眉头。心中的烦躁感又涌上来了，他耳朵耷下来，尾巴也在无规律地摆动着。
    “不是！只不过我遇到偷袭这件事，太多人知道不好。”
    再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后，伊兰终于反应过来。
    这该不会就是诱惑粉的副作用吧？就像吐真剂一样把心里话控制不住地说出来？
    【宿主，似乎确实如此。】
    “这种状态要持续多久？”
    【诱惑粉的效力是二十四等时，副作用应该也是一样的。只是这个副作用是间歇性发作，难以预测。】
    “……还要这么口没遮拦地渡过整个白天啊！”
    “遇到偷袭？！”霍蒙瞳孔一缩，耳朵刷一下立起来，“你有没有事？有受伤吗？什么时候发生的？”
    “我没事，也没有受伤。”伊兰说，“现在你知道缘由了。还要继续帮我找线索吗？”
    “当然。”霍蒙用力点了点头，“你认为他去了旧炼金塔废墟那里？”
    “听你的描述，那里是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，很适合他藏匿脱身。”
    “那就过去看看，今天是休息日，陪你找多久都行。”她身上的气味太好闻了，狼人少年巴不得一整天都跟在她身边。
    两人沿着山边的小路一直往下走，周围也越来越安静。道路两旁的高大树木投下斑驳的阴影，交织在小路上，几乎将阳光完全遮蔽。
    走了一阵，伊兰终于看到远处出现一座石塔的废墟。
    这栋塔楼损毁得非常严重，原本灰色的石墙被大火熏成漆黑，紫色尖顶也完全塌陷了，到处都是崩落的碎石瓦砾。可见当时的爆炸有多剧烈。
    但这里几乎没有人会经过，的确是一个适合藏匿的好地方。
    霍蒙停下脚步，观察四周。
    “嗯？”狼耳少年抽了抽鼻翼，皱起眉头，“这是我从没有闻过的味道。”
    霍蒙循着气味，朝塔楼废墟后面走过去。
    伊兰紧跟着他，绕过焦黑的石塔，看到背面是一片被爆炸波及的树林。
    塔楼附近的树木已经再也无法生出绿叶，却依然很茂密。烧黑的枝桠互相交错，形成一道如蛛网一般的天然屏障。
    而再远一些，树木依然葱郁。
    霍蒙小心翼翼地钻进这道树网中，回头对伊兰说：“我进去看看，你在这里等着我。”
    霍蒙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，砍断碍事的枝桠，向深处走去。
    过了好一阵子，随着窸窸窣窣的响动，少年从树林里重新回到伊兰身边。
    “看，我说过一定能找到的。”少年把手里攥着的东西晃了晃，“就是这个，混合着两种奇怪的气息。一种很好闻，另一种却是很难描述，让人厌恶的味道。”
    他把那东西递到少女手上。
    伊兰仔细查看躺在掌心里的东西。那是一块白色的碎布。应该是被树枝挂破，从那个神秘人衣角上带下来的。
    伊兰想起那天在她眼前一晃而过的袭击者，他身上的确披着一件白色斗篷。这块碎布会是属于他的吗？
    伊兰抬眸，向少年扬起唇角：“狼人的嗅觉果然很灵啊，真是帮我大忙了，谢谢你！”
    霍蒙的耳朵抖了抖，尾巴也不自主地甩动起来，脸上却是不以为意的神情：“也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不过是我们种族天生的技能而已。”
    伊兰看着少年的反应，心里话就再次不受控制地说出口：“明明就很开心，直接承认就好了嘛。你看你的耳朵和尾巴，已经摇摆到停不下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