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次竟然有三个人上榜？！”
    “是不是李雪上榜了？”
    “班长，是不是你啊！”
    “不是我，文科第一考了539分……”
    李雪抬头回答。
    接着有个声音道：“好像这次文科第一是林语淙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吵吵闹闹的声音像是被扼住了喉咙，戛然而止。
    接着上课铃声把大家惊醒。
    一切又回到了原位。
    第八节课上，方年收到了邹萱发过来的qq消息。
    还是那个‘丶﹏硪依旧执著ミ↘。’昵称。
    “哥，听说你喜欢一个女生，还喊朋友帮忙追什么的，怎么回事呀。”
    “是不是他们故意造谣？”
    方年回了一句：“你们都放假了，怎么听说的？”
    邹萱：“有人在学校大群里发的消息，我刚好看到了。”
    方年：“说的什么？”
    邹萱：“大概就是我上面说的，还有不少人在里面骂你呢，说你是……渣男，见异思迁，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，还逼得那个女生受不了，跟男朋友分手……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方年才知道八中居然有学校大群。
    不过现在问题倒不是加不加群的事情。
    而是陈琪正在把事情闹得更加人尽皆知。
    高一高二都放假了，也不放过。
    本来‘方渣男’的名声由来已久，所以甚至都没几个人怀疑陈琪说这话的真假。
    因为认识陈琪或者知道陈琪这么个人的，不分男女，都觉得陈琪多少有点东西。
    在校园里碰上时，大多数人都会多看几眼。
    那呼之欲出的胷。
    那贴紧的臋。
    男生们由己及人，觉得方年这种渣男肯定是手段多，馋人家身子。
    甚至因此，陈琪还赢得了额外的名声，不少懵懵懂懂的男生都觉得陈琪果真别具一格。
    不喜欢那个鬼渣男方年，还不屈服，必须支持！
    方年回复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    邹萱也没多说这个话题，而是道：“那下周二我来学校领通知书的时候再见。”
    方年没多回复。
    第八节课很快结束，然后是三十分钟的自习。
    班长李雪去李东红办公室拿市文理科各前五百名的统分表。
    李安南脸色严肃的凑到了方年旁边：“老方，陈琪还在造你的谣。”
    方年：“？”
    “她把消息传得到处都是，学校各种班级群和大群都在讨论，很多人都在骂你，她倒是被捧上天了。”
    李安南有些忿忿。
    “她这到底想做什么，空口无凭的，只要对质就会被拆穿，何必呢？”
    方年做了个手势，平静的道：“不见得，这种事情很容易越描越黑的。”
    “没有陈琪，你觉得其他人晚上在宿舍里的时候就不骂我了？”
    “现在她只不过是助长了这个风气，我寻思，我越是搭理，她越是开心。”
    另外，方年不想公开搭理的原因是：
    事情说开，李安南才是首当其冲的那个人。
    等大家回过味来，会发现，哦，原来是那个174班的李安南被一个女生耍得团团转。
    潜意识深处感觉到自身那种同样的遭遇，会让他们将所有的矛头对准李安南。
    将自己的羞耻全部投射到李安南身上。
    不用怀疑，这就是人性。
    因为，人往往最难接受的就是自己本身。
    而在高中阶段，大家的言论会更加肆无忌惮。
    临近高考，李安南成绩稳步上升的时候来这一遭，方年也不确定李安南能不能接受。
    当事情真的爆发时，李安南会怎么想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或许那个时候方年的干预或者劝慰也会被当成嘲讽。
    会被李安南认为，‘是，你方年牛逼，真叼，是高手行了吧’之类的。
    换做以前的话，方年可能会飘到认为自己什么都可以解决吧……
    李安南想了想，逐渐冷静下来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    “让她造谣吧，之前大家都骂我渣男的时候，也就打篮球赛那两天，后面不也没了，今天之所以这么沸沸扬扬的，是因为新鲜。”
    方年笑道。
    这件事情，他还是能看明白的。
    如果陈琪只是想逞口舌之快，那就由她去。
    如果还有别的心思，那就再说，
    李安南一想觉得也是，便点点头，他倒没方年想得那么深。
    方年暂时也不打算关心这点小事。
    不说成长期女生比男生成熟这种不绝对正确的话。
    光从情感方面的经验来说，陈琪确实会比八中许多单身狗要有阅历，要更成熟。
    这点也是李安南之前跟方年讲过的信息，光是高中阶段，陈琪就换了六个男朋友了，所以小手段小心思多也正常……
    略过这件事情后，李安南去将市联考排名表拿了过来。
    方年也看了眼，排名、姓名、总分、学校四栏信息，单面上竖列成两排，双面打印，五百个名字密密麻麻的挤在两张a4纸上。
    很节约纸张。
    令方年意外的是，自己的排名还是市前十，没动。
    市第一的总分也有所下降，从之前的639分变成了631分。
    总的来说，这次联考的难度确实略高，不过依旧是有人上有人下的。
    比如朱鹏飞就从原先的第469名上升到了第412名。
    不只是方年，大家都比较关注的是另一个上榜的人，八中文科第一林语淙。
    市排名488。
    算是勉强上榜。
    但再怎么说，桐凤高三考生总计三万多人，算文理各一半，那也是排在一万多人最前面的五百个里……
    ……放学后，林语淙在操场上等着方年。
    见到方年，林语淙似笑非笑的望了过来。
    “看来我们方年同学根本不在乎这个渣男名声。”
    方年一本正经道：“我是不是渣男，别人说了可不算。”
    “？”
    林语淙撇嘴道：“难怪今天一早就说没什么事情，你应该早就料到了吧。”
    “八卦一下，怎么被陈琪给纠缠上的？”
    方年道：“不知道。”
    “哦~~”林语淙拖长着声音，“看来是我们方年同学魅力太大的缘故。”
    方年想了想，多嘴说了句：“这事情你别插手，谣言止于智者。”
    林语淙本来还真想插手的。
    之前篮球赛上传出‘方渣男’的名声，她自己是参与者，那时觉得无所谓。
    现在情况又不一样，林语淙一眼就看出来是陈琪故意的，打算展示一下八中大姐头的排面，不费吹灰之力的去解决这点小事。
    但现在看方年的样子，林语淙略作犹豫，点点头不再多问，也没再打趣。
    在食堂门口两人分开，一个出了学校，一个进了食堂……
    …………
    …………
    次日上午的第三节课。
    全体高三学生在食堂集合。
    这将是农历2008年里，棠梨八中高三最后一次集体活动。
    之所以每次市联考之后都要搞一次这样的表彰大会，一方面是为了表扬，另一方面是为了激励。
    学生时代，即便是棠梨八中这样的基层中学，榜样的作用还是有的。
    就比如说朱鹏飞，要不是被方年的成绩一次次刺激到，估计也上不了榜。
    在方年以前的记忆中，可没这回事。
    “各位同学……”
    校长坐在主席台上，跟往常一样，不慌不忙的说道。
    “又是一次市联考过去了。”
    “今天已经是2009年1月18日，明天就是过小年。”
    “距离6月份的高考，只剩下四个多月的时间，同学们，该努力了……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这次校长的报告中，少了一些形而上的东西，多了一些敦敦教诲。
    激励的的语气也多了。
    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往后但凡是有集会，大多数都是激励为主。
    一所乡镇高中，如果能有几个优秀学生，那也是脸上增光的事情。
    洋洋洒洒说了十来分钟，校长才转入正题。
    “这次考试，我们八中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绩，尤其是文科班，实现了全是前五百名从零到一的突破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“下面请理科年级第一方年，文科年级第一林语淙上台领奖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当这两个名字被校长同时提起的时候。
    台下四百多高三学生中，有一多半脸上露出了‘会心’、‘玩味’之类的笑容。
    在八中，林语淙是一个符号。
    方年也逐渐成为一个符号。
    一个是大姐头，一个把人‘劝’到休学，目前还处于渣男骂声中。
    偏偏这两人之间还有在学生们眼里说不完的故事。
    所以，在方年和林语淙走上主席台时，台下就有细微的交头接耳声。
    “大姐头真的强！”
    “这也太踏马的离谱了，他们俩是怎么学的！”
    “我现在都记得大姐头高一数学八分的事迹，一眨眼，就是文科第一了？！”
    “前天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我人都傻掉了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这次还是没有奖状这种东西，由校长给两人颁发红壳子荣誉证书。
    “请两位同学依次发表一下获奖感言。”
    这个流程方年并不陌生，他也是跟往常一样，简简单单的说两句，都是老师们教育得好，下次加油，一定再接再厉。
    能偷懒的时候，方年肯定偷懒。
    轮到林语淙的时候，她特地清了清嗓子。
    “能拿到文科第一，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！”
    “比起方年同学的610分，我还差得远，不过我相信下次考试，我就可以跟方年同学比分高！”
    说到最后，林语淙还哼了声。
    锋芒毕露，剑指第一。
    这话一落下，台下自发的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
    中间还间杂着一些口哨的喧嚣。
    “叼！”
    “不愧是大姐头！”
    “我支持大姐头，把方渣男干掉！”
    “无条件支持林语淙同学！”
    “不过为什么我会觉得有点酸酸的……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校长似乎很满意林语淙的冲劲，点名表扬道：“大家都听到了吧，要多向林语淙同学学习。”
    “她身上有一股很强的冲劲！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“可能大家都不知道林语淙同学上次的成绩，上次林语淙同学才考了480分，这次就到了539分！”
    “进步59分！”
    “难度可想而知！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校长叭叭了几句后，又说：“在这里也恭喜林语淙同学，获得本次全校最佳进步奖……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这次方年同学只拿到一份荣誉证书。
    而林语淙则美滋滋的拿到两份。
    表彰大会的最后，文理科年级前五都有上台领奖，当然这次就没有方年和林语淙什么事情了。
    结束之后回教学楼时，林语淙特地在方年跟前冒了个泡。
    扬了扬手上的两本证书，脸上的得意十分显眼。
    接着张嘴做了个口型：“下次！”
    方年就笑了起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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