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隔多日，终于再听到了那么一个熟悉的声音。章佩文原本凶恶的表情瞬间变得动容，眼泪刷的流了下来。
    她转身扑了回去，一手摁在肩头，一手拍打着她，一边打一遍哭着骂道：“你这死孩子，你怎么就那么自私呢，你怎么就能够那么狠心呢？”她这时候用的是林城的本地话，马克听得一脸懵逼，但是章佩文的表情动作他还是看得懂的。
    他啊啊叫着，伸手去拦着章佩文，不让她去打顾汐。
    章佩文顺势转而抱着马克在哭。
    哭了小一会儿，把情绪痛痛快快的发泄出来后，这才松开了马克，坐到了顾汐的旁边。
    她毫不客气的说道：“你想一死了之，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子琰，想过贝贝，想过笑笑，想过我们。”
    “宝宝死了，你伤心，可是子琰就不伤心吗？但是他还要照顾你，还要傅家斗争，带着一家那么多口子来到这边，还要工作养活你们。”
    “还有笑笑，那么懂事的一个孩子，你那么大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呢，笑笑却已经学会照顾弟弟，照顾好自己，不让你们担心了，她还要顾及着你的心情，上次笑笑在外面玩摔倒了，手臂划出一大片擦伤，她都瞒着你偷偷处理了，要不是我看到了衣服上的血迹，估计伤口好了都没有人知道呢。”
    “贝贝才刚出生啊，你就忍心让他没妈吗？若是子琰后面又续娶了，只要那个女人心里有那么一点阴暗，贝贝就得遭罪，你舍得吗？”
    “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到那么大，就你一个孩子，你就是那么来伤我的心的吗？”
    “还有那些害死宝宝的凶手，你就那么甘心一死了之，让他们逍遥法外……”
    “够了！”顾汐摇着头痛苦，哀求般的目光望着章佩文，“妈，够了，我知道错了。”
    “对不起，对不起。”她愧疚的说道。
    “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？”章佩文看着她的眼神，满是气其不争。“你最该道歉的，不应该是子琰吗？”
    就在这时候，傅子琰匆匆进门了。
    自从章佩文开始闹起来的时候，管家就发现不对劲了。他出去第一时间给傅子琰打了电话，却没有插入其中，多年的工作经验，让他知道了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。
    “小汐。”傅子琰在接到电话后，便直接丢下工作回家了。好在公司的地点离家里也不是很远，现在更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。
    章佩文默默起身，拉着马克出了客厅，将空间留给了两人。
    “子琰，对不起。”顾汐不敢去看他的眼睛，于是便垂下头来。
    她感受到傅子琰走了过来，站在她的旁边，淡淡的古龙香水飘过了，不是很浓烈的味道，却有着强烈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。
    就像他这一个人一样。顾汐心道。
    另一边，章佩文牵着马克的走，走在了一旁的林荫小道上。
    路上铺着碎石子，并不滑，但是天气依旧是湿冷的。
    章佩文的脸上还残存着一点泪痕，带着细纹的眼眶微红。她终究是已经老了，虽然身姿依旧亭亭，但却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一舞倾城的舞蹈艺术家了。
    旁边的男人牵着她的手，却依旧像是在握着一个珍宝一般。郑重，坚定。
    “马克，对不起。”外面的风有点冷，她刚刚也哭过，现在声音都是带着小小的鼻音。
    “薇薇，你不用和我说这些的，我理解你。”马克停下了自己的脚步，拉着章佩文，让她面对着自己。她抬起头来，却见马克拭去了她的眼泪。
    薇薇安是她的英文名，薇薇则是亲昵一点的人叫的小名。
    当初马克那么叫她的时候，她还有一些不习惯，觉得少女心太重。但是如今马克依旧那么喊着她，她反倒轻松起来。
    “不过——”马克又来了一个转折。
    章佩文看着他的目光，有点小紧张。
    “下次再这样做，麻烦请提前和我说一声。”他捧着她的脸，亲吻下来。
    一旁的树枝低垂，雪化了的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。
    在这安静的滴答声里，两人拥抱着亲吻，又松开。仿佛只过去了一瞬间，又仿佛过去了千万年。
    “刚才，我真的很伤心，很难过。”马克紧紧的拥抱着她，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，说道。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章佩文安静的搂着他的腰，把头抵在他的胸膛上。
    两人静静的拥抱着，享受着难得的平静与亲昵。
    “以后有什么事，和我说一声，我也是一个男人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章佩文之前一直自诩着成熟，能够抗下一切，解决一切了，可是直到现在，她才想明白，在有人可以依靠的时候，也可以去靠一下。
    客厅中，气温依旧是温暖的。
    傅子琰坐在她的旁边，温柔的道：“妈的话，你不用太放在心上，妈都是为了你好，你不要怪她。”
    “不。”顾汐摇摇头，伸手去搂着他的腰，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    “妈妈说得没错，是我任性了。”
    “我只自私的想到了自己。”
    她的声音有些低沉，傅子琰摸着她的头发，声音轻柔的安慰道：“宝宝去世了，你很难过，我知道的。之前你的心情也一直都在低落，一时受不了打击也是难免的。”
    顾汐搂紧了他的腰，感受到了那消瘦下去的腰身，心里一酸。听了傅子琰的安慰，虽然负罪感少了不少，但是心里的沉重却是一点也没有减少。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她闷闷的声音在他的颈窝响起，依旧没有抬起头来。
    傅子琰轻笑，把她推开来，望着她的眼前，故意调侃道：“我现在已经不是傅总裁了，小汐你不会嫌弃我吧？”
    顾汐嗔怪的轻轻瞪了他一眼，道：“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是傅总裁我才嫁给你吗？”
    “谁说不是的，当初若不是我是傅总裁，只怕某人连看也不愿意看我一眼吧？”傅子琰把两人的额头亲密的抵在一起，故意调侃道。
    顾汐扁嘴，故作生气，恶狠狠的用额头顶回去。
    “那你有本事把我休了啊。”
    “诶呀，顾大小姐饶命啊，小生可不敢那么做。”傅子琰轻松的挡住了顾汐的虚张声势，一手摸到了她的后腰。
    顾汐破涕而笑。
    “小生现在可是无业游民了呢，没有顾小姐救助，我可要沦落街头了。”傅子琰故作哀愁的说道，一手感受着手下细腻的触感。